▎「歌德」,是文藝復興時藝術家為一種風格所取的名字,意思是「蠻族」 ▎
先憶舊時。有一次,噎了父親一句,結果給父親鎖在廁所內。吼叫了幾下,沒有回音。晌午以後的時間,就是這樣一點一滴給吮到水管裡去,感覺就如身繫囹圄,教一個只有三四歲的小孩多麼的難受。
又有一次,出席過一場家族飯局後,因為抵不住親戚的冷嘲熱諷,回到家裡去就喊了一聲「八婆」。(當時只有四五歲的我,沒懂得多幾個形容壞人的詞語。)劈頭蓋臉而來的,是父親大力的一掌。
再大一點,上小學去。
開學日,經過一輪「打開家課冊」「明天要把回條交回」轟炸後,鄰座的同學一時處理不了,偏著頭,向我咕噥了一句,問有關剛發的通告的繳交日期。我點了一下頭,輕輕地吐出了一個答覆。「做乜講野」對答期間卻給老師抓個正著。雖然只是一件錙銖之事,但我不愛被質疑,這種感受差得很。
於是,一切任性蠻橫都給置在箱子裡,然後用禮教的封條繃緊。
上了中學,情況有點劣。偶爾我會感到有點格格不入。有時革命主義會在我腦海中駛過,但卻不能使我主動幹些甚麼,因為我很抗拒變得像那群野孩子般。現在我似乎曉多了一點。任性也分好幾類——有一種任性,能助你突破自己,散發別樹一格的風韻。又有一種任性,東斫西削,能隨意傷害別人。所以任性就是兩頭刃。
前陣子的一個深夜,我跟友人在電話上閒談,碰巧翌日是學校旅行(校園將變空城),於是我靈機一觸:「不如返學校拎水槍玩水戰咯?」當然,最後沒有成事。

▎只有任性的,才會斗膽敲響大門,去討甜蜜的 ▕▎
有人說,人長大了就會定下來,一切任性蠻橫都要拋到九屑雲外,好的壞的都逃不過。他們懂性了,啟航離開的海岸,沿著條文的岸線行走,擺脫了「歌德」的作風,去迎合別的口味。
很想作嘗試,甚至亂吵亂誤撞一番。穿顏色鮮豔的褲子、不怕麻煩的學習新技能、去抓去捏別的頭髮……每個人的箱子裡都藏有一種任性、一種要變得像「歌德」一樣蠻橫、支配著所有的衝勁。
若有一天,能夠像「歌德」般,風靡得把你的鐵箱子也掀起。

